七 我爱你。

    ＂死亡不是痛苦的结局，林景春，死亡是通往西天净土的门票。＂

    我拿着瓷片对着林景春说，瓷片下是他的大动脉。

    ＂哥哥。我爱你。＂

    我听到他说，我的手颤抖了一下。

    林景春有着春水一样的眼睛，当他说爱你的时候，没有人会怀疑。

    我看见他笑了。

    ＂哭什么呢，哥哥，我爱你。＂

    我脸上有水流下了，我靠，这个讨债鬼。

    ＂林篱火！！！＂

    大哥突然冲进来把我推开然后把他的心肝抱在怀里。

    我看着林景春脸上挂着笑。

    ，我忘了，林景春很会骗人。很多人，很多人都被他骗过。

    我一直以为我不会被他骗到，但现在轮到我了。

    ＂把他绑起来送到精神病院去。＂

    大哥指挥着手下把我绑了起来。

    ＂林景春，你是天下最高明的骗子。＂我说。

    瓷片划向了我自己的咽喉。

    为什么想死呢？明明我是不想死的，明明林景春才是该死的那个。

    我只是突然想不起来我是什么样子了。

    和你纠缠的太久我己经快忘记我是什么样的人了，林景春。

    你呢，你还记得吗？你还记得我喜欢干什么吗，你还记得我以前老和别人吵架吗？

    你还记得我以前爱吃什么吗？你记得你是什么样的人吗？

    你记得吗，林景春。

    你第一个喜欢的人，说的第一个字，唱的第一首歌，第一次被妈妈打手心。

    你是什么样的人呢。

    我是什么样的人呢。

    当我从晕迷中醒来时，林景春趴在我的床边睡着了，

    他看上去憔悴又苍白，我却不合时宜的想起了没有他的梦。

    想起了郁郁葱葱的山林，被夕阳染红的田野，妈妈放在厨房的泡菜坛子，

    还有她说：＂不要跑太远，早点回来吃饭。＂

    蒲扇摇出了比薄荷苏打水更清凉的梦。

    但在这里，我听着空调的滴水声，病房外走来走去的脚步声，我的脖子上被缠满了纱布。我又睡了过去，可能是就像发烧吃完药会很困一样。

    我也很困，总是困。还没完全清醒就开始困了。

    没有时间无法冶愈的伤口

    即使偶尔会留下疤痕。我在精神病院已经住了快一年，马上要到我们的二十五岁生日了。

    林景春变得像我一样嗜睡，有的时候一天都醒不过来。

    他像以前一样粘着我，喜欢贴着我睡觉，靠着我吃饭。

    直到有一天大哥趁林景春出门的时候带人撞了进来。

    ＂林篱火，你快要二十五岁了，你知道为什么林景春最近很嗜睡。实话和你说，林景春本来才该是我唯一的弟弟，你占了他的生命这么久。也该还给他了。＂

    ＂我不想还呢，我还没活过为什么让我去死呢。你这么爱他，你怎么不把自己的命给他呢？是因为不想吗？＂我捂着肚子笑起来。

    ＂是因为不想吗？＂我又重复了一遍脸上没了表情。

    ＂妈的，你们这群乱伦的死贱种，装什么高尚，还在我面前装真爱，你不就是想操他屁眼吗。＂我吐了口唾沫＂呸，恶心的同性恋，装什么装＂

    林景春的好大哥一个巴掌扇到了我脸上，我被打得眼前一黑。

    ＂嘿嘿，你打我有什么用，你那点恶心人的心思，你敢当着你的心肝面前说吗。＂

    我嘲讽的看着他。

    ＂碰！＂

    林景春撞进来＂大哥你干什么！＂他心疼的摸着我的脸。

    ＂你太宠着他，让他如今连尊长都不分。我是替父母教育他！＂

    林景春把我塞回被子里

    ＂哥哥的事我会跟他讲的，大哥只要照顾好自己就好。

    林景春有些冷淡的说。我嘲讽的看了他一眼。

    看着他离开的身影，我们的大哥足够让人倒胃口。

    但他说的对，二十五岁之前，我们要么一起死，要么有一个人长命百岁。

    我不想死，为什么不被期待的出生就要死呢。

    精神病的药总有些让人岀乎意料的作用，我在半年前就偷偷给林景春用了

    这是我常用的手段。

    他变得嗜睡，多眠，食欲不振，精神恍惚。

    他做了一个又一个的梦。

    林景春，了解你如我，都无法看见你梦到什么。

    你能了解吗，你想要什么呢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