14夜半开棺验正身/能不能,也爱着我,甚至只是喜欢也好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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天上的月从沈迢的生辰后,从月牙型长大,逐渐变得丰满。 明盛于道途奔驰着,眼皮忘了闭上。 干涩的眼珠巡视着,无端从银盘的辉光里瞧出红来,这层红从月上一直蒙到了他所见的一切。 不算盛大的喜事之后急转而悲。 身子好了几年的沈家小姐终究没撑住,在生辰之后香消玉殒。 明盛引马从沈府路过,正门的匾额下边有下人搭梯,代表喜气的浅粉色灯笼被换下,改装上惨白的。 明盛心如鼓擂,呼吸都变得紧促不正常。 他停驻了一会,分明不想再看,只觉得被那颜色刺痛了。 却又神情恍惚,目光被牵引过去,死死盯着摇晃的白灯笼,直到那凄凄的物件也重新浸透了绯色。 似乎如此,就不算是在做丧事。 一对烧红的眼眶里,瞳珠不住地乱滚。 明盛忽地笑起来,只是那样子阴气森森,不见半点叫人觉得亲近可靠的意味。 他已经没有兴致在装出阳光高照的表情,尽管唇角是上翘的,一旦有谁瞧见了,都会觉得浑身发冷。 在原地打着圈的马蹄哒哒作点声,让门口换灯笼的人都听得躁虑。 回头一看,说话的人却是冷幽幽的明盛。 “是姑爷。”他们对视一眼。 明盛静静睇过来,声音顺着冷风灌进他们的耳朵。 “不准换。”他的脸沉在月色与灯火中,因为背光,只能显露出部分轮廓。 提着灯笼赶到面前给人行礼的小侍一抬头,对上明盛。 湿冷黏湿的目光从身上转到手上,小侍躲在衣裳底下的肌皮抽扯起来。 明盛挂上笑,因为这样的表情,在场所有人都僵了脸。 他伸出来讨要另一只还未挂上的灯笼,提灯的小侍左右一看,没有人敢过来帮。 无法,小侍便走到马下,将东西递给明盛。 提前点上烛火的白灯笼摇晃着,化成闪动的白点映在明盛的眼珠里,他瞧了一会,抬手将之折烂揉碎。 火舌浸透糊好的纸罩,顺着烧到紧绷的手。 明盛抓满甲痕的手掌被燎到伤口,结痂的地方皱紧。 他将骤燃的火团丢到地上,马儿受了惊。 “太不吉利了。”这位平日里十分好说话的世子说得平淡。 只是人都死了,还有什么吉不吉利的? “是,姑爷……” 诸位弯腰打抖的人心中,明盛已然与阴湿的恶鬼别无二致。 等人走了,马蹄声渐渐远了,这边的几个小侍才立起身子。 “这都是什么事啊?” 有人颤抖着,道:“都这样了,你怎么还……以后还是改改,别再叫姑爷了吧。” 方才叫明盛姑爷的人扭着眉,怒道:“你敢吗?” 明盛挥着鞭子,将马首束着往城外带。 他在猎猎的风声里,唇齿之间折磨着,舌尖尝到了血腥气。 古怪的铁锈味从嘴巴冲到鼻腔,呼吸间都是浓烈的滋味。 明盛想不明白。 在分别前,明盛摸过无数次沈迢的手和脉,指腹下震颤的搏动虽弱,却已经是身体康健的范畴。 他吻过那样多次的嘴唇柔软温热,嫣红的,丰润的。 早已经不是当初藏在红氅里,荏弱苍白的可怜样子。 就连手指的骨节都不再细瘦突出,握在掌心无比柔软,已经养得好似没有骨头。 这样好好的人怎么说没就没,在见不着的地方,突然就说死掉了。 还是咳血昏睡而死。 沈迢最受不得苦了,也很怕痛,要是真的…… 明盛固执地不去相信,只要不相信,沈迢就不苦了。 他也还是那个有希望摘得月亮的人。 南域主城与沈家老宅相隔的距离不远,一条连同的官道上,仅仅只有五座城池夹在其中。 老太太命去传信的人自然不知道事情真伪,头一个传报沈迢重病的,赶路不算太急,用了三日多。 第二个自觉是要紧事,间隔一天时间,硬生生只晚了半日就到了。 可这对明盛来说,无论哪一个都太久了。 北方干燥,习惯停灵七日下葬。 而南方潮气重,尸身还没有停灵两天以上的例子,那对亡者来说更加残忍。 于是按照习俗,衍生出一个说法。 ——下葬得越早,往生时越顺利。 算上时间,病亡的沈家小姐现在应该睡在了棺中,被埋进土里了。 以往明盛满城的寻人,找了那样久没有结果,当时不觉得如何辛苦漫长。 他竟然不知道,原来自己一座又一座流浪走过的路途,竟然这般遥远。 遥远到天体东升西落,明盛不要命地赶路,也才堪堪走到第二座城。 胯下的马经不起折腾,疲累得一时无法奔行。 他便抛下这匹贡马,从路边的驿站换了坐骑,头也不回地离开了。 沈家夫妇早离开半日。 明盛恍惚间安慰自己,稚月不会那样狠心。 就算此事是真,就算因为不够喜欢他,没什么惦念,总得见见爹娘最后一面。 明盛能做的,是要更先一步到达那个地方。 这座城中最近出了件大事。 数天前沈家前来探亲的大小姐生了大病,竟然来得比症中的老太太还凶,不多时便请了做白事的队伍,抬到沈家历来做冢的山头下葬了。 对于低头做工抬头吃饭的平头百姓来说,那条长长的送葬丧仪太隆重,蜿蜒着走出城门,去到山上。 走了整整一天,凄厉的唢呐声才停歇。 随便抓一个城中人,大抵都知道,沈家小姐现在埋在何处。 “沈家小姐是下葬?你知道葬在何处么?” 拖着扁担归家的汉子被人拦下,如是问到。 那人浑身衣衫发皱,唯有暗藏的隐线能看出,原来是一件精贵的东西。 汉子往那人身边的砖石上一瞧,还倒着一匹不知死活的马。 明盛来得匆忙,几乎身无分文,汉子只是看了一眼,他便指着累倒的马匹。 “你告诉我,它随你处置。” 这几天返潮,天气不大好,一直断断续续在落雨。 明盛走到半路,天上便下起了雨,让他踩着一地泥泞。 他的唇色也跟着浸透的雨水冻得发青,赶了一路,身体也刺痛疲累。 但不亲眼所见,明盛仿若无知无觉。 “找到了。” 眼前出现一座新坟,周围洒满了黄白两色的纸。 新刻的墓碑上用朱砂写着主人的名字,前面摆着烧了一半的蜡烛与香。 前几日才挖过的泥地很容易被水流洗刷,比周边的泥地更加粘稠。 香灰和湿烂的混着泥土,将此地弄得脏乱。 明盛怔怔地凝望着碑文上的字。 太过寻常,也太好了。 写得跟真的一样,好像里面确实躺了位大小姐。 漂亮的脸,雪白的肌肤,人很娇气,病死的时候吃了很多苦,痛得要命。 明盛不喜欢稚月的名字刻在那里。 他伏倒在湿淋淋的石碑上,掌心用力,中间的伤口裂开。 先是淌出清液,而后溢出血水,浓色和着泥水往下,润进松一些的土壤里。 喉咙里挤出不成调的嘶声,拼凑出三个字。 “我不信。” 明盛爬起来,手掌印在墓碑上,正正好,在稚月两个字