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二章：再也缝不上的距离

    --有些人走着走着，就变成不敢再靠近的方向。--

    可後来，一切都变了。

    从国中开始，外婆接触了直销。她把房子抵押，甚至用子nV的名字贷款。大舅舅因此与她断绝来往，家人之间裂开了一道再也缝不回去的痕。妈妈名下的债，最後是爸爸替她还的。那时候的爸爸像个白马王子，撑起了倾斜的屋檐，也让妈妈的依赖从此更深了一些。

    妈妈癌症住院的那段时间，外婆常来看她。但她来的样子，跟「探望」不太一样——

    她不是带来水果、不是陪妈妈聊天，而是拿出几条闪亮亮的项链，说：「这可以抗癌喔！」然後转头拉着知霜：「来啦，这个APP你下载一下，邀请朋友就能赚红利。」

    知霜忍不住甩开她的手，冷冷地说：「我没有朋友。」

    外婆愣了一下，笑了笑：「哪有人没有朋友啦……」

    她没再说话，头也没回地走回病房角落。空气静得只剩冷气机的嗡嗡声。

    回家後，父母责备她：「那是你外婆，怎麽可以这样讲话？」

    她低着头，没有回嘴。因为她知道，就算说了，也没人会听。

    她不是不愿意尊重，而是她真的做不到。

    知霜无法遗忘那些事。也无法像以前那样喜欢外婆了。

    她住在大树的九曲堂，从这里骑脚踏车可以到旧铁桥，可以经过凤梨田，也可以远远地看到另一头竹寮的天sE。

    那是外婆住的方向。

    她知道，有些距离是可以靠近的，地图上很短、骑车十几分钟而已。

    但有些距离，是人心里跨不过去的河——

    就像她站在这里，而世界永远在她骑不到的那一端。

    有些地方，她明明从小经过无数次，长大後却再也回不去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