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四章〈忒修斯的船〉(二)
欧文笑了笑。 「有时候正好相反。」 他走到船舷旁。 「我认识蕾娜的父亲,也认识她的祖父。」 「真的?」 「嗯。」 欧文点头。 「当年我第一次登上忒修斯号时,带着我检查船舱的人就是她祖父。」 他抬起头,望向远方,就像是看着遥远的过去。 「那时候我还只是个年轻人,什麽都不懂。每天做得最多的事情,就是打扫甲板和搬运货物。」 玛莉安静地听着。 「後来,我在这艘船上待了很久。」 欧文指着脚下。 「这里以前有一块不同颜色的木板。」 「不同颜色?」 「对。」 他笑了笑。 「因为我刚上船时,有一次不小心把油漆打翻了。」 玛莉忍不住笑了。 「然後呢?」 「然後就被船长骂了一顿。」欧文笑着说。 「不过那块木板一直都没有重新上漆,所以只要走到那里,就会想起自己年轻时做过的蠢事。」 「那块木板现在还在吗?」 欧文摇摇头。 「早就换掉了。」 「这样啊……」 「但我还记得。」 欧文看着玛莉。 「即使木板不在了,我也还记得自己当时站在哪里,船长说了什麽。」 他停顿了一下。 「那件事情并不会因为木板被拆掉,就变成没有发生过。」 玛莉慢慢点头。 她想起自己的学校,想起那些整齐的教室、白色的走廊,以及博士站在讲台上